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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跳舞的鸡

时间:2016-04-15 18:26:14  作者:曾令洋  来源:《故事会》2016年第04期  

奇鸡生是非

见过鸡打鸣,谁见过鸡跳舞?可田老汉家的鸡就会!这新奇事儿传遍了全村,大伙争相跑去看,也引起了村主任李大强的注意。

大家挤在田老汉家,只见那只毛色金黄的公鸡立在地上,随着屏幕上的卡通鸡扭动着身子,时而扑扑翅膀,时而蹬蹬两腿,还不时撅撅屁股,滑稽极了。

李大强嘴里衔着牙签,嘻嘻笑着说:“他娘的,这鸡还真有点意思。月娥,这鸡是不是你教的,瞧那股骚劲儿,只有你这柔软的身段儿才能教出来哟!”

月娥红着脸不说话,拉起儿子小辛转身进了屋。说起这只会跳舞的鸡,还是因为小辛。田老汉的儿子前些年出车祸去世后,剩下田老汉、儿媳妇月娥和孙子小辛三人相依为命。田老汉在家照看小辛,月娥体弱多病,出不了远门,只好去村办企业石灰厂上班,一家人全靠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县里发的贫困补助度日。眼见小辛日渐长大,常常目不转睛地瞪着同龄人骑童车、玩玩具,田老汉心里急了,他琢磨许久,想出个主意,别的买不起,不如就让小辛与鸡为伴,拿鸡取乐!他挑出一只精气神俱佳的公鸡,交给小辛打理。小辛也挺上心,把鸡当兄弟,照顾得无微不至, 跟鸡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后来石灰厂淘汰一批旧电视和影碟机,月娥花低价买了一套,给小辛放动画片,小辛跟着片子学舞时突发奇想,以米粒奖励的方式,一步步调教自己的亲密伙伴,久而久之,这鸡竟学会了跟着旋律扭身舞动!

李大强把田老汉拉到一边,说要跟他商量个事。见田老汉疑惑地看着他,李大强说:“村里不正在搞农家生态游吗?把这鸡放到舞台上去表演,准能成为乡村一绝,给八方游客添个乐子,到时咱搞个观赏门票,那钱还不是哗哗地来?”田老汉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李大强大手一挥道:“就这么定了,舞台搭好了我来抱鸡,到时村里给你分红!”

李大强还真是说干就干,马上找人在村中心划出块地,围上高高的篱笆,中间搭起个台子,摆上音响设备,挂上“鸡舞九天”的横幅,把公鸡抱过去跳舞,按每人每次10元的标准,向观众收费。别说,还真吸引了不少看新鲜的人。看着票子哗哗进账,李大强笑得合不拢嘴,田老汉却满心郁闷,谁不知道他李大强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,当初许诺给他分红,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,只怕一毛也不会给你拔!白损失一只好鸡了,而且,鸡被抱走后,最不习惯的就是小辛,又变得形单影只了,整天闷闷不乐的。

但李大强不管这些,这可是只生钱鸡,每日表演完后,便抱回去好生伺候,没有演出时,则交给孙子小建玩。田老汉恨得牙痒痒的,却又毫无办法。如果只是白白损失一只鸡也就自认倒霉了,但不久后,全村人都因为这只鸡恨起了田老汉。

变性惹事端

这鸡到李大强家后,每日吃好喝好的,迅速雄壮起来,李大强和小建时常带着它在村里溜达,吆三喝四地替其开道,竟让它变得骄横跋扈,见着禽畜就赶,遇上菜地便啄,到处拉屎扑腾,村民们怨声载道,无处发泄,便把气撒在田老汉身上,责怪他养出了只妖精,替恶人生钱不算,还弄得全村鸡犬不宁的。

田老汉心里冤极了,整天长吁短叹地想对策。可还没理出头绪,更糟的事又来了。

那天小辛生日,说想让鸡回来给他助兴。田老汉不忍心让小辛失望,便去找李大强,李大强一口回绝道:“不行,我家小建刚得了‘幼儿园好孩子’的荣誉,我都约上亲朋好友来庆祝了,更离不开那鸡的助兴!”田老汉悻悻地回了家。

不大会儿,村中心传来阵阵熟悉的乐曲,小辛很激动,央求爷爷带他去看。爷孙俩来到舞台下,只见李大强的亲友正看得过瘾呢。这时小建出现在舞台上,指手画脚地要鸡学他的另一套动作,鸡不听使唤,小建就使劲扯它的脖子,踢它的屁股。见昔日的好伙伴痛得狂叫乱窜,小辛受不住了,他冲上舞台,用力向小建推去,小建猝不及防,一头栽倒在地。那公鸡追上来对小辛一顿猛啄,它已经不认识以前的主人了。

小辛受伤事小,把小建推倒可摊上大事了,小建右手腕被摔脱臼了!在医院安顿好小建后,李大强狮子大开口,管田老汉要6000块钱。田老汉头“嗡”的一声大了,赶忙通知月娥,月娥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赶过来,公媳两人好一顿哀求,李大强才答应减免1000块钱。

那鸡可能在这件事中受到了惊吓,不吃不喝,病恹恹的,李大强忙于照顾孙子,便把它抱给田老汉,恶狠狠地说:“我免了你1000块,这阵子你给我好生养着它,养好了再抱回来,有啥差错就不是1000块钱的事了!”

田老汉敢怒不敢言,用好糠好米招待它,不料这鸡在李大强家吃惯了精细饲料,竟对此无动于衷,挣扎着拼命往外跑,田老汉连忙追上去,跟着鸡走了好久,到了一个地方,那鸡停下来,轻车熟路地绕到一个小土地庙里,笃笃地啄着什么,然后又使劲拨拉了一阵,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。田老汉走进去,瞧见地上有个东西,捡起来翻了翻,大吃一惊,忙用手摸索了一阵,抱起鸡飞快地往回跑。

啄出的秘密

第二天县长来视察,在李大强的引领下边走边看,走了一会儿,路上突然冒出个人,县长很是惊讶,说:“这位老乡出门怎么随身抱着鸡?”李大强狠狠地瞪了一眼田老汉,解释道:“这是只会跳舞的鸡,是我们村里的一绝,由这位田大爷负责照看,可能是他急于向领导展示,所以早早抱过来了!”县长听了很感兴趣,李大强趁机添油加醋,把自己怎么围绕这只鸡大做旅游文章的事吹了一通,县长边听边点头,他看看田老汉的气色、装束,问道:“田大爷是不是属于村里的贫困户?”李大强点点头。

县长拉过田老汉的手,亲切地说:“田大爷,今天的午饭我们上您家吃好吗?”见对方愣了愣,县长道,“您放心,我们会付餐费给您的,您平时吃什么,就给我们做 什么,多放点米就行!”县长是想实地考察一下贫困户的生活状况。李大强刚要阻拦,田老汉点头如捣蒜道:“成,成!我回家准备去!”说完拔腿便走。李大强吩咐手下去买菜,被县长拦下了。

中午时分,众人来到田老汉家,李大强正为饭菜的事发愁,没想到田老汉摆上了一桌不错的菜:蕨干、木耳、蘑菇等几个山货,一大盘香味诱人的鸡肉,一壶自酿的黄酒。李大强很高兴,说:“田大爷虽然是贫困户,可我们让他儿媳妇去村办企业上班,还给他家申报了贫困补助,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!”他这话一半是吹嘘自己, 一半是借机警告田老汉别乱说话。

县长他们吃完后,李大强说:“田大爷,把那鸡抱出来跳个舞,让县长指点指点吧!”“先别忙看这个。” 县长摆摆手,对秘书道,“小叶,按工作餐的标准,把餐费交给田大爷吧!”小叶掏出300块钱递过去,田老汉伸手挡住道:“这点钱可不够!”

大家吃了一惊,就这桌菜来说,这钱已是绰绰有余了。县长不解地问:“那要给多少钱?”田老汉伸出五个手指。“500?你疯了!老田,县长给你300块已经够多了!”李大强厉声道。

“5000!你们刚才吃的那鸡,赔了我5000块钱!”田老汉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。

原来,刚才吃的鸡,就是那只会跳舞的公鸡,田老汉把它给杀了!

这事非同一般,县长听田老汉讲了村主任如何强占这只鸡扰民、敛财、讹钱的事后,目光像把刀一样刺向李大强,李大强捶胸顿足道:“我一时糊涂,伤害了大家,伤害了田大爷!那5000块钱,我一定还回来!”

“还?这点钱,你当然还得了,但有些账,恐怕你永远也还不上!” 田老汉冷冷道。他转身对县长说:“请县长跟我到一个地方去看看!”

田老汉带着众人左弯右拐,到了一个墓地边。李大强黑着脸道:“你把大家带到我家祖坟来干啥?”他看了看四周说,“我承认,我家祖坟是违规占了农田,改天我会迁走!”

田老汉没搭理他,径自走进旁边那个小土地庙,掀开墙根的一块砖,翻出个塑料包,来到县长面前,层层打开后,露出几个本子,县长一看,是李大强这些年来暗地里做的账本,上面记录了一笔笔挪用、挤占、截留、贪污公款的数目,令人触目惊心!

恶霸村主任被田老汉给扳倒了!

村民们边放鞭炮边问他:“你是怎么发现账本藏身处的?”田老汉说,还多亏了那只鸡。李大强这人很迷信,估计是最近上头对账目查得紧,李大强不敢将账本放家里,只好藏在祖坟旁边的土地庙里,三天两头去祭拜,那鸡也尾随而去,李大强怕它乱跑,便把几包鸡饲料放在庙里,时不时撒些哄它。那天鸡被送回田老汉家时,吃不惯米糠,便跑去老地方觅食,无意间扒拉掉了砖块,掉出了账本,恰好被跟来的田老汉看到,他担心直接拿走会打草惊蛇,万一还没上交就被李大强发现,指定得来销毁证据。于是他便依原样放回去,等待着告发的机会。

“那你怎么知道县长会来?”有村民问。“我相信天不会黑太久,青天很快就会到来的!”田老汉说。“那也犯不着把鸡杀了吧?留着它生财不更好?”村民们都说。田老汉不好意思道:“一是那天确实没啥菜招待县长;二是那鸡已经变性了,李大强家的染缸,把它给染黑了,留着也是个祸害!” 他沉默了一会儿,哀伤道,“可惜了,这只会跳舞的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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